叮铛小铃儿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随缘ID: 叮铛小铃儿
AO3 ID: TinkerTinker
Fanfiction ID: TinkerTinker

[Merthur/Snarry]Total Eclipse全蚀4


哈利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喝着玉米浓汤,一边用余光瞄着斯内普。外面传来嘈杂的雨声,雷电大作,白光照得窗外忽明忽暗。旅店里倒是安谧,老板趴在桌上打鼾,后院时不时传来洗碗声。

斯内普显然察觉到了,他放下了刀叉,注视着哈利的眼睛。哈利急忙避开他的目光,专注于自己的晚餐。

即使他这样厌恶斯内普,心中还是残留着恐惧感,就像他会在魔药课畏缩于对方的诘问一样。

他为此而羞愧。

“告诉我,波特,”斯内普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在雷声轰鸣下显得格外轻,但却带着浓重的怀疑意味,哈利看见他的眉毛纠缠在一起。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哈利放下勺子,用餐布擦了擦嘴,“我只是想到伏地魔杀死我父母的那天。我猜那也是雷雨天,因为我曾频繁的做过这样的梦。”

斯内普的鼻子皱了一下,仿佛这令他回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他重新拿起刀叉低下头进餐。

“我想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哈利将餐布扔在桌上,讽刺道,“既然你‘‘此生最爱的人死于魔法。’‘。”

哈利感觉到自己被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但是他直截了当的推开椅子,走上楼去。

事实上,他只是走到二楼的过道,就砰的一声移形换影到了盖乌斯的小屋。斯内普肯定会发现他没在房间睡觉,而是在实施某项被他禁止的营救计划,但是哈利鼓励自己别害怕。

毕竟斯内普已经没法再扣他分了。

**

哈利和莫德雷德躲在墙后,看着高文骑士大摇大摆的走进大门,他和门口两个守卫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和对方很熟捻。

“嘿,伙计,这鬼天气挺让人恼火啊。”他叫道。

“可不是。”

现在哈利明白了,不管是那个时代的英国人,都爱用天气作开头语。

“都快换哨了,要不我请你喝口酒吧。”高文邀请道。

“还有个几分钟我才能休息呢。”

“偷个懒亚瑟不会说什么的。”高文劝道。

“我值班着呢。”守卫喊道。但是高文拉着他的手往外跑,守卫拼死挣扎着,这时他或许意识到高文目的何圌在了。他试着甩开高文去拉警钟。

高文一下敲晕了他,并在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之前,拿起烛台,猛击了他的头部,后者一个趔趄,昏了过去。

“傻圌瓜,有酒都不喝。”高文骂道。

“你平时巡逻是不是都在泡酒馆?”莫德雷德从墙后跑出来,哈利紧跟其后。

高文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身后一阵尖圌叫,两个准备来换哨的士兵握起剑挥向他们。哈利转过头,剑锋险险擦过肩膀。莫德雷德用剑鞘击晕他。哈利抽圌出魔杖,准确又迅猛的给了第二人一个“昏昏倒地”。

然而他倒下时头撞到了警钟。

钟声立刻传遍整个宫殿。

“很不错,巫师,”高文讥讽道,“虽然事倍功半。”

他们飞奔进大牢,身后传来愈来愈重的脚步声。他们路过一个个单独的牢间,哀求声,嘶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见人脸。

“救救我,”有人吼道,他的一只眼睛被绷带蒙住了,“我是无辜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走私不泡*女人不*杀*人放*火。”

“这还叫无辜啊?”高文怪叫道,同时加快脚步扫视过其他牢圌房。

“真不知道亚瑟怎么狠得下心把梅林关在这里。”

他们路过所有牢圌房,走到了大牢的尽头,却始终没有发现梅林。

“你确定梅林关在这里?”莫德雷德焦急的问道,他的声音混杂着囚犯们敲击铁栅栏的响声。

“没错啊,”高文忧虑的抓着脑袋,“我用三杯麦芽酒和一个守卫换的消息啊。”

哈利看见莫德雷德翻了个白眼。

“你是说那个巫师啊?”有个囚犯不怀好意的笑道,“他刚被国王换到普通牢圌房去了。那男孩真甜不是吗?”

高文一个拳头把他打晕。

“很不错,骑士,”哈利反击道,“虽然事半功倍。”

牢圌房外的叫喊声越来越响,交杂着刀剑碰撞声。

“我们要回去,”莫德雷德叫道,“整座牢圌房里现在都是守卫。”

“我可以带你们回去,”哈利飞速打量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骑士,“但是一次只能带一个,不然会分体。”

“你先走,高文,”莫德雷德说道,“我是巫师,我能多撑一会儿。”

高文面向莫德雷德,似乎想反圌对,但是站在他侧面的哈利敏捷的给了他一个石化咒,高文伸出的手臂僵在空中。

他向莫德雷德点点头,抓起高文的手臂,消失在空中。

盖乌斯此时正在研磨草药,他看见哈利和石化的高文后皱起了眉毛。哈利来不及向他解释,念起咒语又匆匆回到牢圌房。

牢圌房面前隐隐露圌出了卡梅洛特骑士的红袍,哈利停在莫德雷德面前,抓起他的手,却感到一种阻力。

“你的魔法,”哈利说道,“它在抵圌抗我,我不能带你移形换影。”

“那你自己快走吧,巫师。”莫德雷德喊道,“你本来就不必牵扯进来。”

哈利摇摇头,他望着牢圌房尽头的墙面,头脑中一个个筛选他学过的最强效的咒语。最后他的记忆停留在一本破旧的魔药课本上。

哈利集中精力,挥动魔杖,杖头冲出一道刺眼的红光。轰隆一声巨响,应和着外面的雷声,墙面倒塌,露圌出一个硕圌大的洞。

混血王子,哈利心想,这功劳是你的。

“你要信任我。”哈利对莫德雷德说道。

“什么?”莫德雷德惊讶道,但他还没有说完,哈利就蓦地把他推下了楼。

莫德雷德是个勇者,他没有尖圌叫。

他只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隔着倾盆大雨,盯着越来越远的哈利。

事实上,在莫德雷德下坠的那几秒,哈利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

他知道最后是谁杀死亚瑟王的。

莫德雷德血*肉*模*糊的身圌体和亚瑟王血*肉*模*糊的身圌体在他眼前互相交替。

倏忽,他仿佛听见斯内普的声音:

---------不要改变历圌史。

虽然哈利讨厌极了这个刻薄的声音,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莫德雷德的脊背即将撞向地面。

哈利圌用了咒立停。

莫德雷德稳稳的停在离地面几英寸处。

哈利看着他逃离了,自我安慰他没有按照那个老蝙蝠说的做。

他只是做了对的事情。

哈利听见呼喊声近在咫尺,他转过身,看见一支利箭划破空气向他射来。

“砰!”

雨水淋在了他头上。他感到脑袋凉呼呼的,才发现他左半边的头发消失了。

哈利庆幸他反应够快,及时的移形换影了。然而他在惊恐之际有片刻走神,导致头发分体。位置也偏差了,他现在位于整座大牢门外。

“嘿,你!”牢圌房的守卫发现了他。他手中拿着剑向他走来,“站住!”

哈利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警钟声不息,对方脸上布满疑圌云。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晕他,然后直接移形换影。

哈利后悔他怎么没和赫敏学删除记忆。

蓦地,他感到有一只手搂过他的肩膀,接着斗篷遮住了他的头发。

“我替这孩子道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这繁华的城市让他迷路了。”

哈利抬起头,看见了斯内普的下颌。斯内普脸上湿圌漉圌漉的,头发紧圌贴在脸颊两边,皮肤湿冷而冰凉。

他脸上露圌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温柔的情感,就像是父母看着自己调皮的孩子。

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斯内普的手掌拍了拍哈利的头发,这时哈利意识到,他被分体的头发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疯长。

(注:原著中提到佩妮姨圌妈剪光哈利的头发后第二天又全部圌长回来了。)

该死的魔法。他咒骂道,一边往斯内普的怀里缩,防止守卫发现他令人起疑的头发。

守卫似乎被他逗乐了,哈利讨厌他脸上的表情,却只能无可奈何的躲在斗篷下一动不动。

“他是你的孩子吗?”守卫问。

“是的。”斯内普答道,他的语气温和又无奈,“可怜的小家伙,他吓坏了。孩子总是这样,他们总惹祸,你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守卫大笑起来,他告诉他们自己也有这么个孩子,就像匹小马驹一样好动,最后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哈利怔怔的任由斯内普环住他的肩膀离开,斯内普一言不发,他的手臂在颤圌抖,这意味他是真正被惹怒了,然而他保持着这个姿圌势,直到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中。

他们移形换影到了旅店的房间里。

斯内普放开他的肩膀,紧接着愤怒的将哈利甩到墙上。震荡感让哈利回到了现实,被暂时遗忘的仇圌恨又燃圌烧起来了。

“我不会道歉,”哈利叫道,“更不会道谢,因为我在做正确的事。”

斯内普怒不可遏的瞪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瘫倒在椅子上,脸色涨得通红,身圌体蜷缩着痉圌挛。

即使以愤怒的标准来看,他也颤圌抖得太过了。

“你...你还好吗?”哈利后退两步,惊诧的望着对方痛苦而虚弱的神情。

“离我远点,波特,”斯内普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离我远点,我对你过敏。”

他的脊背佝偻起来,似乎在尽力忍受什么。哈利靠近他,他却暴躁的咆哮着让哈利滚出去。

哈利看见斯内普的手指抽圌动着握住自己的魔杖,魔杖却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掉落,血色从他脸上消失。

哈利走进他,端详他灰黄的脸色。斯内普在释放危险的信号,但是仿佛失去刺的刺猬般毫无威慑力。

哈利知道他可以袖手旁观,看着他最憎恶的人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但这和伏地魔又有什么区别?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在盖乌斯的小屋里了。

**

“在你这个年龄很少看到如此严重的关节炎。”盖乌斯挑圌起眉毛说,“你平时住哪儿,先生?”

“地窖,或者地圌下室,大约二十六年。”哈利替斯内普答道,他和盖乌斯一起把斯内普抬到床圌上去。

在斯内普身圌体躺平的那一刹那,他发出一阵呻圌吟,接着稍稍侧翻过来让脊背微微弯曲。

哈利大致猜到斯内普平时不睡床的原因。

“我觉得他的脊椎也有点问题。”哈利说道。

盖乌斯点点头,慢条斯理的答道,“考虑到他二十六住在地窖,这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这解释了为什么一到雨雪天魔药课就变得格外难熬。”哈利喃喃道。

盖乌斯拉过椅子,坐在桌旁开着药方。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衬应着外面越来越轻的雨声。

窗半开着,房间地上积累着一摊雨水,晨曦微显,凉风从外面刮进来,哈利深吸一口难得的清新空气,接着走到窗边关上了它。

他知道冷风会加重关节炎。

他转过头时,发现斯内普凝视着他。哈利坐到桌上撑着手,装作悠闲的晃着两条腿,他也回瞪着斯内普。他们尖刻的目光相接,就像两只对峙的猎犬一样,谁也不肯松懈一点,谁也不愿先服软。

“谢谢你,孩子,”盖乌斯说道,他打断了他们暗地里的争斗,“这该死的风把纸吹得到处都是。”

斯内普哼了一声,转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比哈利早入睡。

哈利收起盖乌斯的药方,他想起失败的营救,心中不由得懊恼起来,“我很抱歉...为梅林。”

盖乌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国王推迟了行刑日期,他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能找到一个人证明梅林是无辜的。”

“谁?”

“多赫瑞,是她教给梅林拯救格温圌的方法的,虽然那反倒害死了王圌后。”

“她不会愿意证明的。”哈利皱起眉。

“这是唯一的方法。”盖乌斯摇摇头,他整理着药箱,“这三天我不在卡梅洛特。如果你的监护人又犯病,你就自己去我屋子的药柜里取药。”

“还有,”盖乌斯补充道,“记得去给高文解咒。”

**

梅林躺倒在干草堆上蜷缩起身圌体抵御寒冷,下过雨后的牢圌房异常潮圌湿,几块黑面包在他胃里消化着。

梅林感到视线模糊起来,睡意袭上大脑。他发现自己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醒着也很难保持清圌醒。盖乌斯的药几乎毫无用处。

老御医也很奇怪,按照梅林的法圌力,如果仅仅只是施法失败,他应该会很快恢复,而不是越来越虚弱。

此时梅林听见附近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即使是普通牢圌房也免不了有老鼠,梅林苦笑道。他缓慢的收了收脚,企图驱赶它们。

梅林听见门锁打开的响声,他疲惫的睁开眼睛,石窗外透出的日光反射在守卫的锁子甲上,光线亮得梅林一阵晕眩,他不由得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守卫在说话,梅林试着聚焦起涣散的神圌智去听,但仅仅捕捉到到几个词。

“审讯....魔法....巫师....王圌后...”

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几个词的含义,就有什么东西把他强拉起来,他的身圌体飘忽着离开干草堆,双圌腿支棱在地面上。

他昏昏沉沉的移动着,守卫掐着他的手臂,疼痛让他的现实和梦境中穿梭,有几阵尖利的笑声震破他鸣响的耳膜。

“巫师..巫师...巫师....”

虽然梅林平时是个讨人喜欢的仆人,但他的过圌度受宠还是引起很多人的嫉妒。

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有人翻起他的蕾丝裙给他的手脚锁上铐子(没错,他还是没能换掉自己的衣服)。

有人在问话。

“你是否....谋害王圌后....供认不讳?”

梅林茫然的眨着眼睛想看清楚四周,但黑漆漆的一片压圌迫着他的神圌经。

“什么...我没听明白...”

梅林琢磨着那几个词的意思,这些熟悉的发音没能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泛起涟漪。

守卫不耐烦的重复着,可是他的声音含糊成一阵杂音。

“说‘是的’!”有人叫道,“快说’是的’!”

“是...是的...”梅林模糊的重复道。

“你是否..非法...巫术...供认不讳...”

“说‘是的’,说‘是的’!”

“是的...”梅林喃喃道,虽然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否...欺圌骗...国王...魔法...”

“说是的!”

国王...梅林迷惑的想到,他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人,梅林好像和他很亲近,但他绞尽脑汁也没能多想起来一点....

别人在催促他。

“是的...是的...”梅林轻语道,眼皮越来越重,他垂下了头。

周围嚷嚷声不断,始终有人让他说“是的,是的,是的...”,梅林顺从的重复着。

“是的,是的,是的....”

这有什么意义吗?梅林自言自语道。

蓦地,牢门打开,有个人走了进来,所有守卫猛的站起来向他行礼。那人的头发是金色的,发出刺眼的光芒,梅林眯起眼睛。

他在翻圌动着守卫交给他的纸,他越翻越快,纸张哗哗作响,接着他狠狠着的一摔,白色的纸飞散出去。

接着梅林感到自己的脖子被卡住了,他对上一双蓝色的,愤圌恨的眼睛。

“是的,是的,是的..”梅林困难的发声着,他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是的,是的,是的...”

“你欺圌骗了我....”那人吼道,“我这么信任你...”

梅林迷惑的望着对方,他的轮廓看起来这么熟悉,但梅林的记忆被迷雾笼罩着。

他不记得了。

“你是谁?”梅林问道,他摇摇头努力张大眼睛看他。

“国王!国王!”有人在背后叫道。

“国王...”梅林重复着,他噘圌着嘴有些好奇的问着,“国王是谁?”

那人突然放开他,梅林向后仰去,他咳嗽着摸圌摸自己的喉圌咙。他发现对方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他把手放在梅林额头上,梅林不舒服的甩甩头,却没能摆脱他。对方撤开手后,梅林让自己依偎在椅背上尽量缩起来。

他听见对方在说着些什么,他好像皱起了眉头。

“神圌智不清...审讯...错误...盖乌斯...”

“盖乌斯不在...”梅林沙哑着嗓子说道,他盯着那个黯淡的人影,他说话似乎很管用,谁都听他的,没有人理会梅林。

“盖乌斯不在...”梅林又说了一遍,他的喉圌咙像是被肿块堵住,那人转过头来看向他。

“盖乌斯不在...”梅林最后说道。

接着他被睡魔拉向深渊。

**

他不记得你了。

亚瑟摇摇头,甩掉这个令他酸涩的想法。

他病倒了,亚瑟自我安慰道,他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可他还记得盖乌斯。

当梅林睁着迷茫的蓝色圌眼睛问他是谁时,亚瑟仿佛被击中了一拳。自从他知道梅林是巫师后,他心中仿佛有了个空洞,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洞不断扩大,被苦涩和忧伤填满了。

这是为了桂妮薇儿,他心想,你失去了自己敬爱的妻子。

“陛下。”有人在叫他,亚瑟转过头去,是那个代替了盖乌斯的医师。

梅林昏迷后,他们又把他送回了牢里,然后把这个医师叫了过来。梅林任凭他摆圌布,而期间亚瑟就站在监狱的过道上看着他们。

“怎么样了?”亚瑟问。

医师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的身圌体一直在恶化,如果陛下想让他康复的话,我强烈建议病人能换个环境,不然吃药只是无用功。然而考虑到他的死*刑近在眼前,这也没什么必要了...”

此时,亚瑟听到微微的声响,梅林挪动了一下圌身圌体,让自己贴在干草堆上,好像这能让他舒服点。

他在念着盖乌斯的名字。

不再是亚瑟了。

亚瑟倏忽就想起他们相拥而眠的那几个晚上,他突然加快的心跳和梅林的头发贴在他脸上时的搔圌痒,以及他胸膛间的暖流。

他还记得他想要藏起梅林的笑。

他还记得他盯着梅林的眼睛有片刻失神。

他还记得看着梅林和其他人亲圌密时内心泛起的醋意。

他还记得他把梅林当成一个天使。

神的礼物。

他愿意用手指临摹出他的脸庞,勾勒他的微笑。

桂妮薇儿呢?

亚瑟知道自己爱她。

就像男人爱圌女人,丈夫爱妻子,国王爱王圌后一样。

“是的,是的,是的...”梅林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索。他的嘴唇干裂,皱起眉,脸色忽红忽白,那条几天没换的黑色蕾丝裙黏了草根和灰土,潮圌湿的看上去要发霉了。

梅林不该是这样的,他身上应该是太阳晒在谷堆上的味道。

一瞬间,亚瑟想冲过去抱紧他滚圌烫的身圌体,吻着他的脸,将他扛回宫殿,然后告诉梅林自己原谅他了。

他做什么都原谅他。

但是他不能,他是国王,他要等盖乌斯的消息,然后依法判处梅林。

他不能冲动行圌事。

“陛下。”医师叫道。

亚瑟放下纠缠的心绪,下令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活过接下来的三天。”

他会信守给盖乌斯的承诺。

**

斯内普试着把自己从床圌上撑起来,但是他的手臂在发圌抖,哈利甚至听得见他关节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后他精疲力尽的倒了下去。

哈利走到他身边,缓缓扶起他的背,在后面加了个枕头。

斯内普对他的帮助冷漠相待,他嫌弃的闭上眼睛,将哈利从视线中隔绝。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说声谢谢呢,”哈利嘲讽道,他要在斯内普恢复过来前好好利圌用这个机会,“做个英国人,好吗?”

斯内普张圌开一只眼睛瞥了哈利一眼,又闭上扭过头去。

哈利有种复仇的快圌感。七年了,他终于扳回来一局。他甚至都没有试着掩藏洋洋得意的笑声。

“你需要早餐吗?”哈利笑停了后问道,“或者你还是更愿意自己走下楼去?”

斯内普没说话。

哈利觉得内心被快乐填满了,他推开门,蹦蹦跳跳的跑下楼取早餐,甚至还在桌子上多留了几个铜板(复制咒,当然。)。

他将盘子放在斯内普的膝盖上,然后像前一天晚上一样,坐在桌子上晃着大圌腿,兴高采烈的看着窗外。

他感到空气都洋溢着幸福,鸟雀在对他唱歌,云朵在对他微笑。他甚至忍不住哼起小调。

要是赫敏和罗恩也能看见这一幕该多好,最好是霍格沃兹全校都能看见。

直到他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才转过头来。

斯内普正在试图切开一块培根,但是他颤圌抖的手臂只能让餐具和餐盘互相碰撞。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教授?”哈利问道,他加重那个称呼,“毕竟看在你教了我六年的份上我也不可能活活把你饿死。”

斯内普恼圌羞圌成圌怒的瞪着他,黑色的眼睛闪着阴沉又郁结的光。刹那间,哈利感到一阵强大的魔法波动,如果不是他抓圌住桌子角,几乎就要摔下来了。

“但是你的确需要我帮你,”哈利拒收他的警告,他挑衅道,“拜托啦,我还想回家打怪呢。”

斯内普估计已经被他气疯了,他干脆拒绝发言。哈利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接过刀叉将培根和肉卷切开,面包涂上黄油,烤土豆切成一块块。

最后,哈利叉起一块培根,举起手,送到斯内普的嘴边。

斯内普的脸色涨红了,他似乎无法忍受自己这样被羞辱,他盯着那块培根,仿佛那是只令人生厌的苍蝇。

哈利愉快的保持着这个姿圌势,反正他没有关节炎也不觉得疼,看谁熬的过谁。

斯内普的肩膀颤得更厉害了。

哈利感到对方牙齿的阻力松动了一点,他从善如流的将那块僵持已久的培根送进他嘴里。

斯内普屈尊俯就的咀嚼起来。

“如果我的行为伤害了你可怜的自尊心,”哈利将一块土豆送过去,“你可以告诉我。”

“当然我是不会改的。”他接着说。

斯内普的咀嚼停止了。他可能在考虑要不要喷哈利一脸培根肉。

哈利骄傲的扬起脸直视他。他看见斯内普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咽下去了。

哈利心中响起凯旋的战歌。

这真是个美妙的早晨。



**

“伟大而智慧的神,”盖乌斯站定在洞圌穴深处,他恳求道,“你是大地的产物,请您别再折磨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了。”

“我已告诉艾莫瑞斯救治王圌后的方法。”多赫瑞冷酷道。

“但是王圌后死去了。”

多赫瑞腐烂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是一个阴冷的笑容,她惨白的瞳孔里透着得意和狠辣,“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可没让他把昏迷的王圌后直接放进圣河里,她应该自愿走进水里才对。”

“但是他不知道这一点....”

“你是在指责我吗,卑劣的背叛者,你还记得你挚友死在火刑上的模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盖乌斯后退两步,他哀求道,“但是艾莫瑞斯,他会和亚瑟一起创造阿尔比恩的黄金时代,统圌一新圌教与古教,这一点是预圌言指明的。”

“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他劝道,“有朝一日我们都不必躲藏了。”

“我不在乎这些,”多赫瑞怒吼道,“一个暴圌虐的父亲怎么会有仁慈的孩子?自从新国王上圌任后我们的处境可有一点好过?我看着我的追随者们死在烈火之上,我要让潘德拉贡家族体会到多赫瑞的怒火。”

“我会告诉国王艾莫瑞斯是无辜的,”她接着说道,“在行刑结束后。”

“我要看着国王抱着那死去仆人的尸体痛哭,我要看着他的心被悔恨和悲恸绞得粉碎。”

“至于预圌言,那不过是个荒谬的笑话。”

**

一阵混着湿圌润花香的风溜过窗户的狭缝,将几张药方吹在斯内普的床圌上。哈利听见沙拉沙拉的响声后,抱怨着关紧窗户,将蜡烛放在桌上,把纸张抓了回来。

“我要去盖乌斯的屋子里拿药,”哈利一手挥着纸,一边对斯内普叫道,“没有我你应该还是能撑几个小时的吧。”

斯内普盯着他的手。

“但是你把它烧着了。”

这时哈利才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他惊叫着挥舞药方,但是它已经烧成了灰烬。哈利试着用魔法恢复它,但是无济于事。

“我总是很迷惑,”斯内普讽刺道,从他的语气中哈利可以判断出他已经恢复一点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维持你十七年的生命不被可爱的天堂收回呢?”

“我也很迷惑,”哈利随意道,他对这种程度的嘲讽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能身为救世主哈利波特我也有不少隐圌形的保护人吧。”

斯内普皱皱鼻子不再理会他。

所幸哈利已经取过很多次药了,因此他几乎背得出那个药方了。于是他坐在床边,翘着腿在纸上将它回忆出来。

这是夜晚时分,稀薄的云层中透出一点朦胧的月辉。

哈利听见一阵衣料摩挲声,床板难听的嘎吱了几下。他回过头,发现斯内普半撑在床圌上端详着那张纸,他油腻的头发碰到了哈利的肩膀,哈利皱着眉离他远些。

“第二个药水有两个e。”他说道。

哈利在词尾多加了一个e。

斯内普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是说两个连着的e.”

哈利在词尾又写了一个e.

哈利听见几声恼怒的叹息,他想斯内普可能是翻了个白眼。接着他感到手掌一阵湿冷的触感,一只颤圌抖的苍白手臂握住他的手指,在词中间那个e后多加了一个,接着他修改了另外几处拼写错误,甚至把哈利遗忘的那些药水补了上去。

斯内普的字迹颤颤巍巍的,像将死的蜘蛛在纸上乱爬,但他握得很紧,仿佛要捏碎哈利的骨节。他放手后,哈利还能感受到手上残留的冰冷。

外面绸缎般的云气消散了,哈利发现这是个满月,屋内洒满银光,烛火显得很微弱。

莱姆斯不会喜欢这里的,哈利想,这里天天满月。

“你懂麻瓜的药?”哈利问。

“不,”斯内普说,“但我刚才看过药方。”

哈利想问刚才是什么时候,接着他想起他从斯内普床圌上拿起药方前,斯内普匆匆瞄过几下。

“你才看了几眼,”哈利惊愕道,“就能全部背出来?”

“我还没到健忘的年纪。”斯内普愠怒道。

哈利瞪着他,震圌惊得说不出话,接着他想起魔药课本上那些古怪的小咒语,才重新组圌织起语言的能力。

“但是已经到了得关节炎的年纪。”他回嘴道。

他并不是真想惹怒斯内普,事实上他们间互相毫不留情面的挖苦已经成了某种可预圌测的仪式。

哈利把斯内普的咆哮堵在门后。

(梅林传圌奇bug之一:卡梅洛特天天满月,梗来自IMDB)



**

“我正打算去找你。”哈利到达盖乌斯的小屋时,发现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回来了。

“有事吗?”哈利问。

“高文骑士已经在我家站了整整三天了。”盖乌斯不满道。

哈利扭过头,这显得像某个喜剧电影高圌潮时的慢动作。

他看到高文骑士口吐白沫的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梅林啊,”哈利高叫道,“真是对不起。”

他解圌开了高文身上的咒语。

高文轰然倒地。

“你应该对我道歉,而不是对梅林,”高文躺在地上咳嗽道,“我终于知道卡梅洛特为什么要禁止魔法了。”

“事情怎么样了?”哈利问盖乌斯。

“多赫瑞拒绝为梅林作证。”盖乌斯摇摇头,陷入椅子中,目光饱含悲怆与苍凉,“除非梅林死于亚瑟之手。”

“亚瑟决定用兵器库里一把普通的剑处死梅林,不是王者之剑,也不是火刑。”盖乌斯接着说,三天之内,他仿佛又老了几十岁。

“还算他有点良心,”高文骂道,“没忘记是梅林领他找到王者之剑的。”

“甚至是梅林替他拔圌出来的,”盖乌斯轻轻补充道,“用魔法。”

多讽刺的事,一个禁止魔法的国圌家,几乎每项成就都是魔法完成的。

“我求你们了,”盖乌斯突然跪下抓圌住高文和哈利的手,他鱼尾纹下滑过泪水,他哽咽道,“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但是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最后的愿望,求你们,求你们再救一次梅林...”

“我们当然会的,”高文高声叫道,他用圌力扶起盖乌斯,他脸上闪着豪壮的情绪,只是因为被石化了三天而有些虚弱,“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放弃梅林。”

“可我们救出来又怎么样,”哈利打断道,“梅林将不得不躲躲藏藏度过余生。”

“我们不用再去劫狱,”高文眨眨眼说,“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

亚瑟发现天气已经入秋了。雨后天晴的太阳辐射着有气无力的光芒,树影在秋风下不断移动,枯黄的叶子被卷到一旁。

地上的水洼浮动着光斑,刺眼得亚瑟转开目光。行刑台下一片寂静,民众仰着头在等待梅林的处决,他们中有人认识梅林,有人不认识,但现在他们都知道梅林是巫师了。

守卫正在将梅林押圌送过来,亚瑟发现梅林脚步几乎踩不上台阶,他就像是被守卫拖到亚瑟面前。

这短短几步时间,在亚瑟的脑海中,被无限拉长延绵,纤细得像一根银线,贯穿起他们相处的每一天,在其中的任何一天,亚瑟从未想过他会亲手处决梅林。

为什么你会来卡梅洛特,当梅林扑倒在亚瑟面前时,亚瑟心中暗自问道,一个禁止魔法的国圌家。

如果梅林从未来过卡梅洛特,他会在一个安全的国圌家娶妻生子,有朝一日被发现他特殊的才能,获得财富与地位。

而亚瑟,他不会认识这世上最美好的人,拥有一段与梅林相关的记忆,它像万花筒般洒满细碎的彩色圆片,交织起平凡人家最平常的喜怒哀乐。他会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孤独的被锁在宫殿中。

他也不会被残圌忍的撕圌开这一层伪装,被圌迫暴圌露在险恶真圌相中。

“跪起来,巫师。”亚瑟叫道。

梅林的身圌体毫无反应。

守卫将他的上半身拉起来,梅林因为高烧瑟瑟发圌抖,他的颧骨染着不正常的红晕,有人指着他那件怪异的蕾丝裙偷偷发笑。

梅林抬起头望向亚瑟,他竟然微笑了,无力但纯真,就像回光返照的病人看见了死神。

亚瑟扬起那把剑,乔治将它磨得很光整,阳光下它反射圌出一圈光晕。

亚瑟刺下去的一刹那,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梅林向后重重的倒在木板上,他的手垂下木板边缘,手指略略弯曲,血从他的袖口渗了出来,亚瑟的剑刃下滴下红宝石般的血珠。

梅林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像是个扭曲的木偶。

亚瑟将剑扔在一边,抬起手想要下令。但是有一个老妪走上行刑台,站在他面前。斗篷遮住了她的脸。

“你是谁?”亚瑟问。

老妪举起一只手,她的脸还是藏在斗篷里,她的手掌里升起火焰。

民众尖圌叫了。

但是亚瑟只是直直的盯着火焰。

那一刻,有些不连贯的影像映射在他脑海里。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毫无关系的影像被强行植入他的记忆,和他本来拥有的那些卷成漩涡。

----------女巫在歌唱,烛圌光被吹熄,蜘蛛网在墙角蔓延,所有人在桌上睡熟。

男孩的眼中闪过金光,吊灯坠落在女巫头上,将她压倒在地。

--------你的命运在等着你。老御医拍着男孩的肩说道。

-------盾牌和剑在空中磨光,衣服在自动擦洗,抹布在地上移动着,男孩坐在床圌上翻着魔法书哼着歌。

------男孩在墙后躲着观看着决斗,他口圌中念动咒语,骑士的盾牌里冲出了毒蛇。男孩满意的看着王子打败了骑士。

亚瑟抱住头想把这些画面清除出去,但是它们只是融和在一起,形成了难以辨认的矛盾色块。

-------巨龙在咆哮,受伤的骑士和王子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男孩嘶吼起雄圌壮的语言,他的脸庞有了刚硬的线条,目光是亚瑟从未见过的威严和庄重。

你赶跑了巨龙,他对王子说道,眼角闪烁着泪光,你赢了。

---------精灵被击碎,男孩的裤子上破了个洞,他跳进水中,抱起王子,拉着他上岸。

四周的景物在变化,从郁郁葱葱的树林变成了火红枯黄的背景,又转换成了白皑皑的一片,最后又变成了一片青翠。

时间在前进,男孩变成了男人,他还是那样瘦弱笨拙,但是眼底已有了心事。

--------我真的能保护亚瑟吗?他问。我真的是他的命运吗?

巨龙在安慰他,但是他并没有放松一点。

--------他试着阻止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相见,但是兰斯洛特将他打圌倒在地。他爬起来,赶去前厅,只看见王圌后与骑士亲圌吻的模样。

他将兰斯洛特的身圌体放在铺满花的小船上,兰斯洛特醒来对他道谢,最后不动了。他念着咒语,将载着骑士的小船推向远方,小船上点起了火。

---------他用剑翻倒了盛着血的圣杯,砍断了操纵幽圌灵骑士的木杖,他含圌着泪将毒药喂给莫甘娜,整个宫殿在那一刹那恢复了生机,无头骑士消失了。

最后,所有的一切停止在他拔圌出王者之剑的那一刻梅林眼中的金光。

亚瑟回到现实,川流不息的记忆将他压倒在地,他喘息着想要把堵在胸口的石块咳出来,但石块的棱角却刺穿了他的内脏。

“亚瑟潘德拉贡,”老妪开口了,“你的劫圌数到了,卡梅洛特就此毁灭。”

亚瑟只是木然的看着躺倒在地的梅林,他怔怔的伸出手碰了碰梅林的手指,那里还有残余的温度。悔恨,悲痛在这之后爆发出来,他扑向梅林,搂紧他的身圌体,仿佛要将他压圌进自己的胸膛。

他将头埋进梅林的胸口,浓重的血圌腥味钻入鼻腔,提醒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卡梅洛特乌云密布,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城市,民众尖圌叫着逃跑,黑气袭圌击着他们,莫甘娜准备乘虚而入。

亚瑟抱住梅林,周围一切像彩塑般被剥离,他知道,梅林是他的命运,他将随他的命运而死。

蓦地,亚瑟感到什么东西抽圌动一下,他低下头,发现梅林睁开了眼睛,他目光涣散,瞳孔放大。

但是他在发光。

他全身都在发光。

那缕金光不断扩大,黑气被驱散,阳光重回大地。

梅林张着嘴费力的呼吸着,他咳嗽了一声,重新失去了知觉。

亚瑟痉圌挛着伸出手,他不敢,他不会相信.....

他将手放在梅林胸口。

他感到了心脏的跳动。

很虚弱,但仍在跳动。

**

梅林像溺水的人一样想要把头伸出圌水面呼吸,他肺中的呼吸正在被抽圌离,他拼命挣扎,但只是被渐渐拖向黑圌暗。他的头越来越沉,意识陷入模糊。

危险,危险,危险,写着大粗体的字出现在脑海中。

他感到自己的魔法在试着冲出身圌体,它似乎本能的被什么吸引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什么。

危险,危险,危险....

他的魔法在催促他,它在掐醒梅林,快些,它说,你的命运有危险。

你必须保护他。

你为他而生。

危险,危险,危险.....

梅林猛的睁开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的魔法箭一般冲了出去。

危险的信号解除了。

梅林的身圌体一阵空虚,他又坠入了水中,一股远比他强大的力量拖他下去。梅林无力的挥舞着双手,倏忽,他抓圌住了什么。

温暖而柔圌软。

他安稳下来,陷入昏睡。

**



“盖乌斯...”梅林沙哑的叫道,喉圌咙里像被塞了刀片。

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这里是天堂?

可他的头为什么还这么疼?

盖乌斯放下老花眼镜,转过头来,说,“欢迎回家,梅林。”他扶起梅林,让他靠在床头,给了他一瓶药水。

梅林喝下圌药水,感觉喉圌咙好了点,意识也清圌醒点了。

这里肯定不是天堂。

天堂没有这么难喝的药。

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不是被....处死了吗...”

“高文换了那把剑,亚瑟行刑的那把剑经过特殊处理,剑头很钝,里面有个弹簧,它碰到你的时候会自动弹回,并把里面的鸡血挤出来。看上去好像你被圌插了一剑,但其实不过有点淤青。然后,多赫瑞出现了,她在你还活着时证明了你的清圌白,虽然她本意并非如此。。”

“所以我还活着,”梅林喃喃道,“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事情已经没法改变了,你得接受它。”盖乌斯开玩笑道。

“那么...”梅林欲言又止,“亚....王呢?”

“行刑后他就没来过。”盖乌斯答道。

“他是不是要把我驱除出境?”

“目前没有相关消息。”

“他是不是要解雇我?”

“目前没有相关消息。”

“那他....要对我怎么样?”

“目前没有相关消息。”

“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你的处境很尴尬,梅林,”盖乌斯说,“我建议你....”

“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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