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铛小铃儿

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随缘ID: 叮铛小铃儿
AO3 ID: TinkerTinker
Fanfiction ID: TinkerTinker

[Merthur/Snarry]Total Eclipse全蚀5

第五章

哈利轻轻的阖上门,接着回过身走到房间里的一把摇椅上坐了下来。他手指交叉着在椅子上摇晃,望向窗外的黄昏。街道坊间显得很安静,路上的青石板还积着水,有几只癞蛤蟆在里面蹦蹦跳跳。

整个城市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仿佛行刑时的动乱不过是一场在记忆中已经淡化了的噩梦。

但是哈利的头脑中仍然萦绕着那些恐怖的画面,他从没见过如此强大的黑魔法,被黑雾弥漫着行刑台,被驱逐着尖叫的人群,充满喉间的窒息感。

在那一刻,哈利与伏地魔被时间切断的链接又重新建立了,他的一部分渴求着这种黑暗而强大的力量。

“我提醒过你,”房间里的寂静被打破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不适合你这个年龄。”哈利转过头去,斯内普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半侧着脸,哈利观察到他脸上的镇静与冷漠。

“痰盂在桌子底下,”他讥讽着提醒道,“以防你可能的生理性呕吐。”

“我不知道你醒着。”哈利说道。

“我从没有入睡。”斯内普答道。

“那么,”哈利继续说道,“我恐怕,你不得不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了。”

斯内普的目光扫向了他,与此同时,哈利听见床在对方的痉挛下咯吱了一下。哈利直直的迎向斯内普的眼睛,他忍受着记忆被侵犯的不适,将行刑的所有过程强行展示在脑海里。

他可以感受到斯内普在触及真相时的愤怒,那怒火直灌进他的脑海,灼烧着哈利的眼球,哈利几乎没法承受,但是他乐意看到斯内普怒不可遏却殚精竭虑的模样。

斯内普在行刑场面结束之际渐渐撤出哈利的头脑,但是哈利觉得这仍不够,他将更多的画面以更快的速度展示出来,关于他是如何提前知道了高文的计划,如何和盖乌斯做出那把特殊的剑,如何协助莫德雷德换掉了行刑的剑。

他强迫着斯内普更深入自己头脑的泥泞中,陷入其中无法挣脱。

在这一切结束后,他们彼此瞪着对方气喘吁吁,就仿佛进行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搏斗,斯内普在费力的呼吸着,他的脸色因为愤慨而涨红了,又因为缺氧而褪去血色。而哈利则精疲力竭倒向椅背,他的记忆在摄魂取念的作用分崩离析,他差点因为剧痛的额头休克过去。

“至少,”哈利用力睁开眼皮,报复似的说道,“我见到梅林最后一面时,他仍然是活着的。”

哈利感到自己额头的青筋在疯狂的跳动着,没跳一下就仿佛是一下重击,但是他强撑着自己保持清醒。

他听见斯内普问道,“你早知道那个骑士的计划?”

“对,”哈利咬紧牙齿说道,“但我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你。”

哈利颤抖的抬起手,挑衅的在斯内普眼前晃了晃手指,接着又沉重的垂了下去,“在你我回去前,你是别想伤害梅林的。”

他愉快的看到斯内普脸上闪现出的恐惧。

**

“起来,懒雏菊。”

亚瑟听见窗帘被猛的拉开,他遮着眼睛望向窗前模糊的身影,面包和香肠摆在桌上,分量少了点,显然是被五大国最糟糕的男仆中饱私囊了。

“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亚瑟喃喃着爬起来,坐到桌边。

“薰衣草?”

亚瑟打了个喷嚏。

“狗尾巴草?”

“谢你哦,梅林。”

“百合?”

“女孩气。”

“真难取悦。”梅林抱怨道。他走到床前叠齐被子,拍拍枕头。亚瑟的目光追随着他,从梅林黑色的鬈发,他关节突出的肩膀,瘦窄的腰部,最后到纤长的大腿。

梅林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成为国王的焦点,他像只春天的候鸟般在整个屋子里盘旋,亚瑟仿佛能看见他的翅膀在欢快的扑打。

转眼间,梅林已经飞到了他面前,他在轻快的收拾着文件,亚瑟离他很近,近到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亚瑟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你怎么不吃?”梅林问。

“可能是玫瑰。”亚瑟文不对题的说道。

“啥?”

“爱。”

梅林诧异的望向他,但是亚瑟还没有等他说话,就抱住了梅林的腰,他的视线从梅林的眸子滑向他的嘴唇,梅林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浮动着。

亚瑟停顿了几秒钟,接着疯狂的在梅林的眼睛和嘴唇上盖着自己的吻。他搂紧梅林,就怕他会蒸发似的。

他是我的。

强烈的占有欲席卷亚瑟的心,数年来被压抑的情愫排山倒海而来。

他全身心都是我。每一部分。

梅林的身体逐渐变得稀薄,亚瑟拉紧双臂,真空感却越来越强,梅林像夏日的雪般慢慢融化。

亚瑟醒来了。

现在是凌晨时分,整个卡梅洛特一片寂静,梦中的温暖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空虚惆怅,屋内的壁炉正在燃烧,亚瑟却忍不住颤抖。

他记得他在梦中如何亲吻梅林。

更可怕的是那时充盈他全身的满足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记得有一次他说过这里最好有点花花草草。

第二天桂妮薇儿就在这里绑上了铁线莲。

这是亚瑟爱她的原因,贤惠的妻子和聪明的王后。

但是梅林,他仅仅走到这里,就将春日的气息带了进来。

桂妮薇儿苦心经营他们的婚姻,竟然都比不上梅林一个眼色,一个微笑。

梅林是个天使,亚瑟重复着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话。

天使当然有魔法。

但是他硬生生的扯断他的翅膀,将他推进泥泞,玷污他圣洁的颜色。

亚瑟亲手毁了他的守护天使。

自从他将梅林从刑台抱进盖乌斯的小屋后已经四天了,亚瑟再没见到过梅林。

亚瑟推开门走出寝室,走廊两边的烛火摇曳着,整个宫殿里只有他踩过楼梯的嘎吱声。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盖乌斯的小屋。

他伸出手覆在门上,却始终没有力气将它推开,他的手顺着木门的纹理滑了下来。

他要来做什么呢?他要说什么呢?

表达他的悔恨,请求梅林的原谅吗?

他靠坐在门口,寒气透进了脊背。

梅林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他,他的魔法,他的勇气,他的爱。但是亚瑟忽略了它们,他用什么来报答了梅林?

仇恨,愤怒,折磨,误解。

梅林想必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自从他在梅林身上锁上了铁链,他就已经失去他了。

**

“喝下去,梅林。”盖乌斯将药水放在梅林面前,梅林依言将它灌进嘴里,接着叹息起来。

这是个风和日丽的中午,窗外飘来淡淡的苹果香气,伴随着规律的马蹄声,梅林知道这是个丰收的季节,阳光被树影碾碎铺平在书桌上。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在宫殿里被亚瑟使唤来使唤去,片刻不得安宁。

但眼下他已经五天没有见到亚瑟了。

盖乌斯仿佛看透了他的心事,他开口道,“去看看他,梅林,你都快思念成疾了。”

梅林摇摇头,他知道亚瑟不会想见到他的。

即使梅林本意是好的,但他还是害死了格温,亚瑟想必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才把梅林晾在这里不管不顾。

梅林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国王失去爱妻的悲痛。这些伤痕是永远不会愈合的。

亚瑟不怪罪他已经很好了,梅林怎么还敢奢望他们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那就出去走走,”盖乌斯推了他一把,“你烧也不发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和我这个老头呆在屋里,都要发霉了。”

于是梅林就被盖乌斯赶了出去。他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乱逛,听着小贩的叫卖,来往商贩的争论,还有姑娘们的喋喋不休。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梅林看向他们时,他们就赶紧避开他,就好像怕梅林把他们变成癞蛤蟆。

“他是个巫师,他迷惑了国王,”梅林听见几个妇人议论道,“所以才没有被处死。”

这些流言蜚语让梅林心烦意乱,他忍不住抱紧自己的胳膊,秋日的凉意使他哆嗦了一下。

一匹高头大马暴躁的在大街上跑过,马车上的货物碰碰直撞,两边的民众惊呼着逃窜,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被人群推倒在路中间惊恐的哭着,骑手匆忙拉住缰绳,马高抬起前蹄站了起来,眼看就要踩在那孩子身上。

梅林眼中金光一闪,孩子被魔法推到了一边,但与此同时,梅林感到有一双不怀好意的手猛推了他一把,他恰巧又踩到了一个散落在地上的苹果,他绊了一脚,马车滚落下的货物直直的就要压倒在身上。

一霎那,梅林感到一条有力的手臂抱住他的腰向后一齐倒下去,货物险险的擦过他的身体落在一边,马车呼啸而去,尘土呛得梅林咳嗽起来。他转过头想向那位好心人道谢,却撞进一双熟悉的蓝眼睛,即使危险已经解除,对方仍然没有松手,梅林几乎是靠在他怀里,他们距离这么近,梅林甚至看得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梅林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国王站起来,后者的手臂仍然扶在梅林肩膀上,他皱起眉头怒视着一个系着围裙的妇女,她不安的眼睛看看梅林,又看看亚瑟。

亚瑟开口了,语气冷冽又严峻,“你知道,如果再差一秒,你这么做就是谋杀罪。”

“他是个巫师!”那妇女叫道,“他本来就该死。”

“巫师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亚瑟质问道。

梅林的肩膀战栗了一下,但是亚瑟将他搂得更紧。

那个被梅林救下的孩子哭喊着扑到那女人身上,叫她妈妈。

”如果不是他,现在死的是你的孩子。“亚瑟说道。

”我不习惯看着一个巫师在我家附近晃来晃去,他会蛊惑我们的。“那女人尖叫道。

”那你就要习惯下来。“亚瑟直视她的眼睛响亮道。

”因为再过三天,卡梅洛特将会废除魔法禁令。“

梅林感到一道电流从身上滑过,他僵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他无所适从的低下头,手脚不知道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但是亚瑟高仰着头扫视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人们,后者纷纷离场,但是梅林的窘迫感并没有消失,他低着头任由亚瑟拉着他向别处走去,等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下城区的磨坊边上。

梅林抬起头看向亚瑟,接触到对方的眸子后,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接着他的身体碰到了柔软的布料,是亚瑟接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

“我以为....”他们一齐开口道,接着一起又尴尬的闭上嘴。

还是梅林先发话了,“你不用这么做的,亚...陛下....”

听到这个称呼后,亚瑟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不....”看到亚瑟的神情后,梅林辩解道,“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这个...”他接下亚瑟的披风还给他,“我没你想的这么虚弱...陛下....”

“你...”亚瑟凝视着他,“你知道...你不必....”他结结巴巴道,“我是说....看到你痊愈我很高兴....”

“谢谢你...亚....国王陛下...”

亚瑟张开嘴,对方礼貌却疏远的态度令他心寒。但他活该,这是他伤害梅林的代价。

而梅林望着亚瑟忧郁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抽痛,谁能忍受一个害死自己妻子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悠呢?

“如果...没有别的事,”梅林站起身来,“盖乌斯找我有事....我就先...先走了...”

“不,梅林,”亚瑟叫道,他匆匆站起来,想拉住梅林的手,不料脚下一滑,愣生生的就把梅林扑倒在地上。

梅林惊诧的望着他,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亚瑟,待他反应过来,那些憋在心里的话已经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我很抱歉,梅林,因为我不信任你,把你关进监狱,还差点处死你。我甚至没脸来见你,这都是我的错。”

梅林的眼睛迅速涌起了惊讶和迷惑。

“怎么?我以为是因为我害死了桂妮薇儿,你才冷落我的?”

亚瑟瞠目结舌,“我以为你对我绝望了,才不回来工作的。”

“我不是这么想的!”两人一起叫道。

尴尬在他们间弥漫起来,他们互相瞪着,不敢相信因为误解了对方而足足冷战了五天。

“那...呃....你愿意...和我一起在街上走走吗?”亚瑟做了个手势,看到梅林诡异的表情后,立刻解释道,“我是说...你知道....卡梅洛特很快要解除魔法禁令了...我想给民众一点心理准备...或者提升下巫师的形象...”

“呃...那...那...没问题....”

“可你不是...还有事吗?盖乌斯.... ”

“他不重要。”梅林摇摇头,他感到亚瑟挽起自己的手,他们肩并肩向前走。

“我更愿意陪着你。”

**

“真是妙极了,波特,”斯内普看向窗外拍拍手,“我真奇怪魔法部怎么不请你当矛盾调解员呢?连梅林都能受你雨露的恩惠。”

哈利把头从窗户外伸回来,他刚才略施小计让亚瑟扑倒梅林,然后用魔法让他吐露心声,看到他们恢复如初了,哈利幸福的哼起歌来。

斯内普不满的拉上了窗帘,以阻挡午后阳光。哈利挥舞魔杖,把窗帘重新拉开。

“盖乌斯说阳光对你的关节有好处,你每天要暴露在阳光下至少两小时。”

斯内普诅咒着拿起桌上的诗歌集,尽可能无视哈利,读了起来。

“那是什么?”哈利问道,“它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书。”

“我本来准备办公室里享受一小时的阅读时间,但是警铃打断了我,我只好把它缩小放在口袋里处理你那档子破事。”斯内普愤愤的拉过窗帘。

哈利再次用魔杖拉开它。“看看你现在这副可悲的模样吧,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心理阴暗到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地下室住二十几年。”

斯内普气冲冲的转过头怒视他,但是他被哈利手中的魔杖吸引了注意。

“那不是你的魔杖。”他说道。

“啊哈,你终于注意到这一点了。”哈利叫道,他愤恨又轻蔑的叫道,声音因为一刹那腾升的怒火而嘶哑。

“你愿意赏脸听听我魔杖的故事吗?我手上这根是马尔福的魔杖。你知道我是怎么拿到的吗?他把它扔给了我。不可置信是吗?但它就是真实发生了。他认出了我...马尔福...德拉科...他认出了我,可他没有指认...他的年龄可连你的一半都没有!教授...先生!可他比你有勇气得多!而你只会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读那唧唧歪歪的破诗!”

斯内普长叹一口气,他把手覆在自己额头上,手指插进头发,哈利看见了他星星点点泛白的发根,他低声道,“梅林啊 ,又来了。施舍我点仁慈吧,波特,让我安静会儿。你去凑合亚瑟王和梅林,我来读我唧唧歪歪的破诗。能不能麻烦你,让我们互不干扰,安安静静的等到日食那天,然后我们再一起算了总账?”

他一把扯过窗帘,用力比需要的大上很多,顶部的毛绳几乎被他扯断。

哈利再一挥魔杖,干脆把它高高的卷起来。

“还有晒太阳。”哈利补充道。

斯内普挥挥手,仿佛对哈利的固执已经无计可施。

“我下午要出去,”哈利接着说道,“看看我还能帮到他们点什么。”

“你就真这么愿意撮合亚瑟王和梅林吗?几百年后的巫师们会怎么看待他们?还是你想为巫师同性法案创造一个案例?”

“那是爱啊,”哈利叫道,“我看见他们的第一眼时我就知道那是爱。”

蓦地,斯内普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哈利惊恐的向后跳了一下,接着恼羞成怒的瞪着笑得停不下来的斯内普,后者接着又歇斯底里的咳嗽起来,好像刚才激烈的情感要了他的老命似的。

”太荒谬了,“斯内普摇摇头说道,他抿住嘴抑制自己的尖笑声,“我几乎不敢相信,七年前那个连拼写都不会的男孩,今天居然和我讨论爱。时间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它把一个单纯的智障变成了缺心眼的白痴。我都不知道这是霍格沃兹教育系统还是你从你父亲那里遗传到的本性造成的。”

“我至少比你更了解爱。”哈利咆哮道,“另外,我入学的时候已经识字了。”

”你是说‘explaination‘和’commitee‘吗?告诉我‘ingenious’和‘ingenuous’有什么区别?”斯内普问道,“更何况,你是和谁学会爱的?韦斯莱家那只红毛女表子(b*tch)吗?“

”我不许你侮辱金妮!“哈利怒吼道,”她在我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你不是得了关节炎只能躺在床上不可动弹,我现在已经向你发起决斗了。“

”多么令人感动的爱啊,简直难以想象这出自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年轻人,他幼稚的头脑里真正了解他在谈论些什么吗?”斯内普讽刺道,“顺便说一下,我是指韦斯莱家养的那只叫萨米的杂种母狗(dog b*tch),它热衷于在每个夏夜扯着破嗓子鬼吼鬼叫。”

(b*tch除了我们知道的那个意思外,还有母狗的意思。)

哈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心脏被怒火窜拨得快要爆炸了,他偏过头躲过斯内普的目光,尽力平息着的怒火。

“至少有人爱我。”

他最后愤愤道,“即使我分不清那些生僻词汇的含义,她也全心全意的爱着我。而你,”他加重着语气重复道,“你终究只能和孤独为伴。”

他碰的甩上门离开了。


**

他们骑着马在森林里驰骋着。

梅林不知怎么的就答应和亚瑟一起骑马出游。或许亚瑟也根本没有发出要求。他们只是沿着街边的小路漫步着,享受着拂过面颊的柔软清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皇家马厩。侍卫看见他们后自动退避。亚瑟的手指抚摸着马鬃,他默默的将缰绳递给了梅林,梅林习惯性的接了过来,而亚瑟则爬上了另一匹马。

他们一前一后的在林间小道上骑行着,彼此沉默,因为他们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音,言语的累赘则会破坏这一默契。

亚瑟停了下来,他在树上系上了缰绳,跳下了马,躺倒在绿茵茵的草丛上,向梅林伸出了手。梅林躺在他身边,空气中侵染着树皮的香气和沁人心脾的青草味,丝丝阳光穿梭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泼洒在泥土上。梅林注视着那缕阳光,他抬起手掌,用手指若有若无的触摸着那条光线,就好像他能抓住它一样。

这和监狱里的光景完全不同。

亚瑟也伸出手,纠缠住梅林的手指,他们交合在一起的影子落在额头上。

亚瑟放下手,他悠悠解下梅林的口水兜,拉下他的领口,梅林几乎想挣脱他,但是他发现亚瑟盯着他心口的那处淤青,这是行刑时的那把特制剑造成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道又深又细的刀疤。

亚瑟一开始没有想起它是怎么造成的,后来他记起了陨王山谷,成群的强盗,几块他以为是偶然掉下的巨石,以及失血过多的男仆。

他早该想到,他多次险而逃生靠的不会仅仅是运气。

亚瑟轻轻的触了触那些伤痕,梅林萎缩了一下,“为什么不用魔法。”国王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它的。”梅林答道。“更何况,如果完全没有伤痕,你会怀疑的。”

“用魔法。”亚瑟命令道。

梅林的瞳孔闪过金光,伤疤缓缓褪去,恢复出平整的皮肤。亚瑟凝视着梅林金蓝交织的眸子,他情不自禁的轻喃道:

“这真美。”

梅林微笑起来,“你想看更多吗?”

亚瑟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回答了。

梅林卷起嘴角,他双手合十,喃喃着什么,眼中的金光闪烁着,风吹起了他的刘海。

那一刻,那些本来在亚瑟听来毫无意义的自然之声变成了奇特的节奏,他听见了树木的呼吸,云的移动声,以及花瓣打开的声音。

蝴蝶围绕着他们飞舞,有一只停在亚瑟的指尖。

在这一片令人陶醉的韵律中,亚瑟听见自己开口道: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这是梅林的回答。

亚瑟伸出手臂,梅林靠了上来,他们的温度贴合在一起。

是时候了,亚瑟想,是时候告诉他自己的爱了。

“梅林....”亚瑟说,他的嗓音在战栗,忐忑不安。

“你以前....”梅林的目光却看向别处,那是个小石滩,溪水滑过石块,溅起小水花,“和我,和格温来过这里很多次。”

亚瑟突然觉得血液变得冰冷,梅林的话让他从如梦如幻的天堂坠入了现实。这些天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又浮上心头。

他第一次和梅林,桂妮薇儿来到这里时,他还是王储。

现在他是国王。

国王有责任。

国王总是应该忠诚于他的妻子的。

魔法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桂妮薇儿的责备声,后者逝去甚至还不到一个月,王国还没有为她举行葬礼。

一个忽视王妻的国王会遭人诟病,更不要说他若是还爱着自己的男仆。

若是没有一个正常的国王,他的臣民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而梅林,他成为众矢之的。

勾引国王的罪行比使用魔法深重。

“你要说什么?”梅林问他。

“没什么。”亚瑟说。

评论(5)
热度(33)

© 叮铛小铃儿 | Powered by LOFTER